
教师是教书育人的特殊职业,应该有格调、有境界。
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说,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: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”此为第一境也;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此为第二境也;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此为第三境也。我们教师是普通人,是常人,难以成大事,难以有大学问,难以达到王国维的三种境界。人生一世,为师为生,总得有境界,我们教师也应追求自己人生的三境。
教师,是最为特殊的职业。教书育人,立德树人,三尺讲台不高,却要一辈子站在这里,要度过人生既动人又恼人的经历,在三尺讲台上品味人生甜美的、幸福的、快乐的、舒畅的、苦涩的、叛逆的、敏感的、挫折的阅历。不同的阅历,老师对职业的认知感不同,就会产生不同的感受。如果把这种感受变为心境,似乎也会有三种境界。我就班门弄斧一回,谈谈教师“三境界”。
第一境界“利己”
谈到“利己”,似乎是低下的,似乎是不齿的?非也!我认为是符合人性的、正当的,甚至是天经地义的。但利己不能唯利是图,不能自私自利。
如果不说假话,我是没有走出“利己”的人。我少年时代的人生目标不是当老师而是当医师,就是为利己考虑的,因为医生既能救死扶伤,又能收入高。“文革”后期的特殊原因,让我被动的当上了老师。当时无论当老师或是医师,都是出于利己的,因为可以“农转非”了,有“马料本”(购粮证)了,有工资拿了,可以告别山沟沟了。那时能够农转非、有马料本、有工资拿,可是饿饭长大的农民子女的天堂。如果不当老师,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,在山沟沟里当一辈子农民。如果说真话,许多选择当教师这个职业,首先是像我一样从利己的角度来开始的。我与许多老师一样,初上讲台的时候,认为教师职业就是一个饭碗,我要靠当好老师,有工资、有奖金,才能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房住。我用自己的辛勤教出好的学生、好的成绩,赚工资、赚奖金、赚福利,来养活自己,养活家人,这就是我们当初的利己心境。
说心里话,至今我从教四十多年,也没有走出“利己”,更没有修炼到大公无私。大公无私难,公而忘私有。毫不利己专门利人难,主观为别人客观为自己有。虽然习惯了“5+2”“白+黑”的工作方式,甚至假期也常泡在学校,很多时候是因为公务在身,最好的状态是做到了先公后私或公而忘私,但还没有超脱到“忘我”的“大公无私”境界。我有幸在兴义八中承担管理工作21年,其间当校长主持兴义八中工作16年,陪伴兴义八中从招生困难的薄弱学校发展到省级一类示范高中。在我担任兴义八中校长期间,八中先后获省部级表彰数十次,那些当校长年限比我短得多的,许多被评为省级名校长、正高级教师、特级教师,还得了许多省部级与地州级表彰,我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正高或特级,退休工资少一大笔,不是我不想要,也不是无能,凭兴义八中校长的权力,凭我的贡献,要想争取这些荣誉不难,主要是因为每年给我们学校表彰的名额少,如果学校领导层占用了,一线工作的老师的希望更少,为了调动老师的积极性,只能带头忍痛割爱,把荣誉让给老师,也害得我们班子成员跟我一样,难以享用上级表彰的机会,难以获得晋升正高、特级的资格。这不是大公无私,更不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,是难以利己,因公弃私。生不带来,死不带走,那些省部级表彰什么都有的,因为功利,因为利己,因为损公肥私,影响了学校公正,影响了学校发展,一旦退休,许多变为乌有。
我认为,利己是正常的现象,是常人有之,人人都有利己本能。利己虽是本能,虽是本性,但要讲底线、讲境界、讲觉悟、讲人品,要知敬畏。一要取之有道、取之有度、自知之明、正大光明,不能斤斤计较、自私自利,更不能损人利己、唯利是图、世俗功利、争功逐利、私利膨胀、贪图贪婪、损公肥私,这不是教师的人品。二要克己复礼、先他后己、化私为公、先公后私,甚至公而忘私。人非圣贤,利己境界不是错误,在当今社会环境下,有利己心境,是多数人的常态。但要控制私欲,要保持适度,要团队第一,个人第二,要先公后私,有公才有私,公都没有了,私也难保。公好了,私也自然而然了。所谓“适可而止、顺其自然、自知之明、自私有度、知足常乐、自得其乐”。
虽然利己是常态,作为老师,只停留在功利利己的境界上,以自我为中心,接踵而来的就是各种烦恼了,不是吗?考差了,烦恼来了;学生违纪了,烦恼来了;奖金少了,烦恼来了……
所以,“利己”虽是本能、本性,但利己毕竟是老师的低境界,所有的动物都有利己的本性,我们老师是特殊的育人职业,有教书育人的职责,人生不能只停留在“利己”的低境界,应该走出低境界,提升境界。仅有利己,人生没有意义,甚至会带来无穷烦恼。
第二境界“利他”
这个世界,没有利他,就会暗淡无光;没有利他,就没有公益事业;没有利他,就没有社会进步;没有利他,就没有多彩世界。我主张利他第一,利己第二。教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、立德树人,就要为了学生的良好发展担当责任。
“上善若水,润泽万物”,天堂与地狱的区别在于善心,光明与黑暗的区别在于善心,善心的起点在于利他。作为老师,为了他人和社会,为了公益事业,为了学生的发展,为了立德树人,不妨牺牲一点个人利益。以利他之心生活,以利他之心教书育人,贯彻利他思想,视野也将开阔,事业也将宽广。人人觉醒时,“利他”思想之花将盛开。
利他,是对他人服务,为他人着想,为他人付出,为他人担当,为他人负责。对于我们老师,利他就是利于学生发展,利于学校发展,利于立德树人。利他是担当,利他是负责,利他是付出,这是当好老师的良知、起点与保障,没有利他心,没有责任心,永远当不好老师。
想一想,学生天真可爱,他们毫无保留、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青春交付给我们,是多么巨大的信任啊!每个人的青春只有一次,过去了就过去了,永远无法再来一次。青春对每个人一生的意义,无论你怎么估量都不为过。但凡有良知的老师都会这么想,无论如何,要对得起这份信任,对得起自己的良知,不能辜负学生的青春。
当你这样认知的时候,你的责任心就会提升。利他第一,利己第二,这是境界的升华。对学生负责任,再不会功利至上,唯利是图,你甚至还会想,一个学生的背后就是一个家庭,一个学生的希望就是一个家庭的希望,甚至学生属于国家、民族的未来,学生青春期的发展如何,影响国家和民族的未来。培根铸魂,立德树人,责任在肩。正如梁启超说的“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强则国强”。当你这样认知的时候,你的责任心就更强了,你的利他境界就更高了。有了利他观念,有了利他心境,敬业爱岗、关爱学生、终身学习等,就是自然的了。我们阳光书院很多老师都有这样的责任心,有这样的利他境界。
这样的责任心,这样的利他境界,已是教师的中境界了,但如果只停留在责任心上,停留在利他境界,依然烦恼不断,因为责任是为他、利他的,老师是为了学生、为了学校,为了学生而工作,为了学生努力,你的意义、价值由学生的成长决定。你的努力不一定让每一个学生都能发展良好,你的努力不一定换来学生、家长和社会的认同,你的奉献不一定能得到他人的赞美。当遇挫折、不如意、不顺心时,你会感受心力交瘁,不尽人意,你会为了学生的学习而烦恼,为了学生的品德和心理问题而焦虑。所以我们仅有责任心、仅有利他境界还不行,要提升自己的境界。
“利己”“利他”是人性,也是动物性的,因为一些动物也有利他的本性,例如蜜蜂、狼群、蚂蚁的团队精神,有“利他”性,动物哺育与反哺中有“利他性”。人性区别于动物性的根本是什么?我认为是生命的价值和意义,是精神上自我价值实现,是主观上的生命舒展,所以要提升属于人性的境界。按照需求层次论,人最高层次的需求,是自我价值实现的精神需求,我认为最好的自我价值实现的精神需求是生命舒展,我特别看重生命舒展。
第三境界“生命舒展”
春天万物复苏、生机勃勃、百花竞放,是生命在舒展。
我最欣赏的是生命舒展,最向往的是生命舒展。
人的生命只有一次,我们赤裸裸地来到人世,又双手空空地离开,生不带来,死不带走。人的一生终究是空的,既然来到世上,不如让自己活得有意义一些。怎样寻找一种有意义、有价值的活法?我们老师不敢奢求名垂青史,也难以“立德、立功、立言”三不朽,难以从优秀走向卓越。但我们可以追求切合实际而有价值、有意义的活法。我们常讲:“不忘初心,牢记使命”。对于自己来说,除了立德树人的初心和使命,最本源、本质、本我的初心和使命是三生:“珍惜生命、延长生命、舒展生命”,一生追求三生,是最好的活法。
珍惜生命、延长生命要健康生活,要家庭、事业互相兼顾,生活上要作息规律、平衡饮食、合理膳食、热爱运动、强身健脑、心态乐观、人生平安,至少健健康康活过80岁(合格、下寿),拥有健康的人生;高高兴兴活过90岁(中寿、良好),拥有良好的人生;力争活过100岁(上寿、优秀),为学生成长贡献50年,为祖国立德树人健康工作50年,拥有美好的人生。
仅有珍惜生命、延长生命还不够,生命的更高价值和意义是舒展生命,生命的最高境界是舒展生命。珍惜生命、延长生命、舒展生命,天人合一、心物一体、珍惜今生、不枉今生、创造价值、幸福快乐过一生。
老师们,我们选定了教师这个教书育人、立德树人的特殊行业,我们职业生涯的价值就是在“教书育人、立德树人”中舒展生命。什么是在教书育人中舒展生命?是因我们的努力而改变学生的命运,因我们的努力而为学生带来一生幸福,因我们的努力而培养出对国家更有用的人才,因我们的努力在“立德树人”中作出更突出的贡献。
与其冒烟,不如燃烧。与其折腾,不如舒展生命。当我们想到舒展生命时,我们每天上课不仅仅是为了“传道、授业、解惑”而上课,是为舒展生命而享受上课,是在展示自己的生命价值和意义而上课,是在彻彻底底打开自己的生命价值而上课。
教师的职业生涯在三尺讲台,教师的育人阵地在三尺讲台,教师的生命价值在三尺讲台,教师的重任和意义在三尺讲台,教师的风采在三尺讲台,教师的幸福快乐来源于三尺讲台,教师的最高尊严在三尺讲台,教师真正的高光时刻在三尺讲台。站立在三尺讲台上的时候,才是真正舒展生命的时候。
怎样在三尺讲台上舒展生命?当以心育心、以情育情地改变学生的情感、态度、价值观的时候;当激情昂扬,提振学生精神的时候;当情境与问题导入新课,激发学生兴趣、点亮学生心灯的时候;当问题设计、问题情境、问题串、问题链等像电影一样一一展现,让学生好奇、动脑的时候;当学生发现新的问题,问“老师,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教您”的时候;当学生又提出“我有不同看法”,引发出独到见解的时候;当学生追问:“为什么会是这样?”的时候;当你发现,善于提问、发问的学生,才是肯动脑筋的学生的时候;当循循善诱、顺水开沟,让学生脑洞大开的时候;当你唤醒迷失,让学生豁然开朗,甚至顿悟的时候;当发掘教材的意蕴魅力,课堂富有内涵、打开学生见识的时候;当生动有趣、妙趣横生、幽默诙谐的语言,让眼睛发光发亮的时候;当课堂有温度、有风度、有深度,对学生产生魅力的时候;当学生眼前一亮,豁然开朗、茅塞顿开的时候;当学生口常开,富有见解、表达自如的时候;当学生脑常动,思路打开,引发新的思考的时候;当学生手常用,五官并用的时候;当回顾一节课,结构完整、生成自然、目标达成的时候;当透、瘦、漏、皱、秀充分展现的时候;当师生心心相印,情感、态度、价值观融为一体的时候;当你高水平实施因材施教,让不同层次学生得到充分发展的时候;当“三生”智慧课堂成为常态化的时候;当学生逐渐成为有品行、有思想、有理想、有抱负、有目标、有担当、有本领的时候,我们的生命在舒展,我们多快乐,多幸福,多开心,多享受!还有什么能超越这样的价值和意义?
在枯燥无味、平铺直叙、照本宣科的课堂里,师生不仅不是在舒展生命,而是在浪费生命。在舒展生命的三生12345智慧课堂上,我们的心理不再是焦虑、不再是功利、不再是单调,而是如实地、快活地、幸福地享受在课堂教学的每一个这里,每一个当下。我们对课堂教学的每一个瞬间,顺利也罢、挫折也罢、完美也是、缺陷也罢,不再计较、不再忧心,是在如实地、尽情地、幸福地、自然而然地舒展生命。每一个当下,就是让生命幸福地、快乐地、有价值地不断舒展开来。想通了这些,课堂就是老师每天培育学生核心素养的工作坊,每天的课堂是在舒展生命的修行,你就会主动地、积极地、想方设法地融入三生12345新型智慧课堂,然而当你真正融入“一问、二元、三度、四常、五特”之中时,当你把常态课变为三生智慧课时,生命的舒展是那样的快活、那样的多彩、那样的生动、那样的幸福、那样的有价值!你的生命在尽情地舒展,让你享受在人生的高境界之中,你才不枉今生。
人生太短,没有来生。珍惜生命,追求活法。人生的意义在于修炼灵魂,在于追求生命的价值。在物欲功利横流的今天,我们应该重新审视“活法”。我们教师修炼三境界,不为诱惑所动,坚持自己的哲学,要在修炼灵魂中逐渐提升境界。低境界,利己。利己虽是本能,但要讲境界,利己有度,利己有先后,要取之有道。中境界,利他。利他是责任,是担当,是奉献。高境界,舒展生命。活得幸福、快乐,在立德树人中不断舒展生命,活得有意义、有价值。心物一体,天人合一,应该是老师生命的最高价值,是老师最有意义的活法,是美好的生存之道,是活着的真正价值和意义。
教师三境界,我们一起修炼。